来源:微信公众号-地域历史文化 / 作者: / 日期:2026-06-16 / 浏览:18 次
▲序篇
丝绸之路在汉代为通畅期,唐代为鼎盛期,元代为黄金期。
瑞典探险家斯文·赫定进入丝绸之路中国地段考察。很多丝绸之路有关的中国文物藏于瑞典、英国、俄国、德国、法国、日本、韩国、印度。
丝绸之路是西方人命名的。1877年,德国地理学家李希霍芬在他写的《中国》一书中,首次使用丝绸之路一词,代替了曾经出现过的玉石之路、佛教之路等名称。
古北道在北纬38-55度之间,从内蒙古河套草原向西北,越过阿尔泰山,沿额尔齐斯河,穿过南西伯利亚草原,再往西到黑海北岸。南北两道是指汉武帝时张骞两次出使西域以后形成的丝绸之路的基本干道。青海道(羌中道)始自西安,经青海省会西宁,从青海湖畔的吐谷浑都城,穿越柴达木盆地,止于塔克拉马干沙漠。
现在所说的丝绸之路,主要是指西域沙漠中的绿洲之路,以长安或洛阳为起点,经过河西走廊,出玉门关和敦煌的古阳关西去,进入新疆后分成北道、中道、南道三条路线西行。北道经吐鲁番、吉木萨尔、伊宁前往里海沿岸。中道经楼兰、焉耆、轮台、库车、温宿、喀什,越过帕米尔高原,到达地中海东岸地区。南道沿塔克拉玛干沙漠南缘,经若羌、且末、民丰、和田、莎车,翻越世界屋脊过阿姆河到伊朗,最终抵达伊斯坦布尔城(东罗马帝国首府)。
2000年前,罗马贵族就偏爱来自中国比黄金还珍贵的丝绸服饰。直到汉代,只有中国出产丝绸。
丝绸之路的研究,是从100年前发现楼兰开始的。楼兰是距今2000年前新疆罗布泊地区的一个弱小王国,汉武帝开通丝绸之路后,楼兰是一个重要的中转站。1900年,斯文·赫定由维吾尔族向导奥尔德克带领,在罗布泊荒原孔雀河下游进行探险考察。向导返回找坎土曼(沙漠取水挖掘工具)时迷路,发现有犍陀罗艺术的精美木雕。第二年,斯文·赫定在向导带领下,挖掘出大量文书和装饰品,有一处犍陀罗艺术风格的佛寺遗址。第三年,斯文·赫定在距离佛寺数公里处发现消逝了十四个世纪的楼兰古城。80年后,中国考古学家在罗布泊地区的铁板河附近发现3800年前的楼兰女干尸。1980年拍摄《丝绸之路》时拍摄有视频。25年后,央视记者拍摄本纪录片时,拍摄到小河墓地出土的一具女干尸。
吐鲁番伯孜克里克千佛洞的壁画,反映了古丝绸之路的有关情况。高昌是古丝绸之路上的重要城市,在吐鲁番地区,汉代名车师前国。玄奘在高昌说佛法停留三个月,随后经北道从碎叶城去阿富汗的巴米扬,最后从犍陀罗(今巴基斯坦)到达印度。玄奘之后200年,回鹘人把摩尼教带到高昌。吐鲁番先后有五种宗教传到此处,在千佛洞中留存有壁画,有的壁画被损坏盗走。
伊犁地区阿尔山南麓三道海子,处于亚欧大陆交通要道上。
汉唐时期的丝绸之路北道,从楼兰往西,经库尔勒、库车到喀什。库尔勒西行300公里,到库车(当年的龟兹国)。龟兹以乐舞名满天下,历代宫廷十大韶乐里,龟兹均名列其中。介于印度和中原之间的龟兹佛教文化,具有重要的历史地位,现存有龟兹壁画。鸠摩罗什和玄奘均与龟兹有关。鸠摩罗什出生在龟兹。379年,身为王族的鸠摩罗什离开龟兹前往长安。383年,鸠摩罗什被前秦军队俘获到凉州(今武威),17年以后到长安,在长安翻译佛经。佛教史上把鸠摩罗什以前的译经称作旧译,鸠摩罗什译经(汉文)称为新译。龟兹克孜尔千佛洞有壁画。
源于天竺(印度)的佛教在公元元年前后传到新疆,并得到发展,形成西域佛教。佛教传入中原,以西域佛教为中介。当时西域佛教的中心,在古城于阗(今和田)。丝绸之路南道上的于阗,最繁荣时有寺院百余座僧侣五千多。和田有三宝:玉石、丝绸和地毯。中国最名贵的昆山之玉,即产自和田。
汉代的两关是敦煌的玉门关和阳关。敦煌是进出西域的门户。鸣沙山上的莫高窟留下了丝绸之路的身影。
南北朝时期,由于南北对立,南朝与西域的交往,大多沿长江向上,经益州北上西宁,从青海湖畔的吐谷浑,西走柴达木盆地到敦煌,汇入丝路南道,这一条线称吐谷浑道(在汉代称羌中道,今天称青海道)。
1226年6月,在黑水城发生战争。黑水城在内蒙古额济纳旗,额济纳是西夏党项人对黑水城的称呼,是现今已知的唯一一座用党项语命名的城市。黑水城遗址中间套有一座小城,是西夏时期的黑水城,套在外围的是元代亦集乃城。1275年,马可·波罗来到黑水城。
有1000多年历史的喀什,是丝绸之路上的重要驿站。古城中有高台民居。喀什陶器享誉中亚,有的比瓷器价格高,是疏勒文明的延续。
唐朝长安城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城市,规模比罗马城大出三倍。仅大明宫就是北京紫禁城的四倍。
第一集:生与死的楼兰
东晋僧人法显在《佛国记》中有路过楼兰的记载。库尔勒至若羌干线上的阿拉干(若羌县城之北)向东可到达楼兰西面100公里处小河墓地,2003年新疆考古队到此处进行考古发掘。
瑞典现在保存有斯文·赫定及其学生贝格曼到罗布泊的第一手考古资料。1934年,贝格曼由罗布人奥尔德克做向导,去寻找奥尔德克在罗布沙漠中看到过的1000口棺材。发现布满木桩的沙丘墓地后,旁边有无名小河,贝格曼命名墓地为小河墓地,称其为死者的殿堂,事后研究认为这是人类史前文明遗迹。1946年贝格曼病逝,小河墓地再无消息。
考古队员排沙之后,有船形棺材,棺木上包有牛皮,棺中有一具女性干尸(考古队员称小河公主),头戴毛毡帽,脚穿牛皮筒靴,身裹毛织斗篷并别以木制别针。人类学家根据脸部特征认为是欧罗巴人种,头发亚麻色(只有欧罗巴人种才有)。
1980年,新疆考古队王炳华、伊第利斯随中央电视台和日本NHK联合摄影队曾到罗布泊,在孔雀河下游古墓沟的二级台地上,发掘一处史前墓葬,称太阳墓地。采集标本经北大考古实验室和中科院考古所实验室以及国家文物局文物科学技术保护研究所实验室,七个标本测定年代集中在公元前2310年至公元前1535年之间。不久在孔雀河下游铁板河一带出土一具女性干尸,人称楼兰美女,专家考证此女尸系3800年前遗存。中国体质人类学家韩康信教授古墓沟一带的人骨资料做了人种鉴定,结论为原始欧洲人种(欧罗巴人种)。
北京大学林梅村认为这是印欧人中一支古老的吐火罗人,其文化源于印欧人的发祥地——里海、黑海北岸的颜纳亚文化,大约在公元前2200年至公元前1700年的时间内,有一支吐火罗人向东迁徙,来到阿尔泰山脚下。随后又从中分化出一支,于公元前1800年至公元前1700年间南下进入塔里木盆地。
在小河墓地的一具老妇人棺木中,穿戴和随葬品比其他人华丽一些,衣帽上有颜色鲜红的装饰线,身上有一只硕大的牛头。外面木柱上有一处悬挂牛头,棺木头前有冥弓冥箭。墓地中还有木雕人像。在每一具干尸身边,有一个草编小篓。小篓中装有小麦麦粒,有可能是中国发现最早的麦粒。世界上最早的小麦出现在西亚,小河人可能从西亚将小麦带入,也不排除小河人的小麦是本土作物,由小河人自身培育出来。中国东部的小麦是由西部传入的。
根据小河墓地实物分析,4000年前的塔里木盆地已属于干旱性气候,塔里木河和孔雀河水源较为充沛,植被覆盖率在40%左右,水中有鱼,林中有动物,有种植业和畜牧业。
小河墓地老妇人干尸上有皮囊(沙漠用具),手上有类似玉石的饰品。每个墓葬里面装有干枝麻黄,有麻醉作用,过量服务会产生幻觉。每具成年女干尸身边有木祖(象征男性生殖器),显然与生殖崇拜有密切关系。专家认为墓地上女性棺木前的立木,也是男性生殖器的象征。立在男性棺木前形似大桨的立木,则是女性生殖器的象征。墓地上的红色立木,可能是对魔法的敬畏。
小河墓地红色立木底部,有七条阴刻线,老妇人干尸毛织半篷上也有七条红色装饰线。古墓沟太阳墓地也有七圈放射圈。考古队在小河墓地第一次发掘出29具干尸。
小河墓地东北方向100多公里处,是两千年前的丝绸之路古道,去楼兰的必经之处白龙堆,又称龙城。公元前176年,占据此地的匈奴给汉文帝写信,提到“定楼兰、乌孙、呼揭及其旁二十六国”,西汉王朝由此知道楼兰国的存在,从此存在600多年,最后消亡。根据考证,楼兰王国在公元4世纪后生态环境开始恶化,政治中心南迁,有米兰、精绝等肥沃绿洲和佛教圣地。
孔雀河曾经多次改道和断流,最近一次断流在20世纪70年代。
第二集:吐鲁番的记忆
中国最低的地方是艾丁湖,低于海平面154米,湖水蒸发后只有结晶的盐。吐鲁番6-8月经常性气温47度,赤裸地面最高温度可以达到82.3度。火焰山后面是伯孜克里克,公元5世纪开始开凿洞窟,一些来自叙利亚的画家参加佛教壁画的创作。壁画颜料有青金石、朱砂、氧化铜、金箔。壁画人物的嘴巴和眼睛多被损坏,源于后来当地信奉伊斯兰教的人们认为壁画中的人物会在夜晚出来伤害孩子,认为除掉画像的嘴和眼睛有效的方法。
德国人四次到吐鲁番探险,盗走许多吐鲁番壁画。1904年9月,普鲁士皇家吐鲁番探险队在德国军火商克鲁伯·弗里德里希的资助下,第二次进入新疆。到吐鲁番的有两人:阿尔伯特·冯勒柯克和瑟奥·多巴图斯。勒柯克日记记载每年都要发现一些硬币,主要是唐朝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珍贵的纺织品,大量的文书残片。这些文书包括17种文字拼写的24种语言的文字,历史上都这个地区使用过。
伯孜克里克在维语中意为有美丽装饰的地方。美丽装饰即洞窟中的壁画。德国人到达时,看到人维族人祖先回鹘人绘制的作品,画上有回鹘文字和供养人画像,表明在公元9世纪末或10世纪初,回鹘的王室成员已皈依了佛教。回鹘人曾生活在蒙古的鄂尔浑河流域,公元840年,吉尔吉斯人以10万骑兵攻破回鹘都城,回鹘人分三路向西逃亡。回鹘人原来使用粟特文字,在吐鲁番定居后,对文字进行改造,用粟特文拼写回鹘语言,形成现在的回鹘文字。
回鹘人到吐鲁番时,佛教已在此弘扬,回鹘人到达时信奉摩尼教(公元3世纪由摩尼在古代伊朗创立的,原始教义是对现实世界持否定、消极的态度,被萨珊王朝视为异端并禁止,摩尼被处死。摩尼教在唐朝也被称为明教)。吐鲁番壁画上里层有摩尼教画像,后来又在其表面绘制佛教画像。在第27窟中,摩尼文字和回鹘文字混写在白色衬底上。
高昌故城编号为K的寺院里,出土过一幅大型壁画,内容是摩尼本人四周围绕着许多上帝的选民,摩尼身穿白色长袍,头戴镀金叶饰的帽冠,身后是几排表情肃穆的教徒,教徒面孔都具有回鹘突厥的特征。
唐代以后,摩尼教的东方主教普夫尔临时住在伯孜克里克,考古者从那里发掘出3份保存完好的文书,是教徒对教主的致敬信。摩尼教徒喜欢文书的优美,在书信上配以插图。
高昌北面的胜金口佛教寺院遗址,1905年2月,勒柯克在此发现一个藏经洞,在许多关于佛教的印度文字碎片中,发现一册非常精美的摩尼教文献(现藏于柏林国家图书馆),这本文书是教徒与教主之间的通信集。
摩尼教喜欢在洁白的衬底上绘制人物或树木,当时的吐鲁番可能摩尼教的世界中心之一。
勒柯克到达吐鲁番之前6年,俄国探险家柯莱门兹在吐鲁番将壁画揭取运走。勒柯克同样揭取了大量壁画,装入100多个木箱,经过20个月,运到柏林,重新拼合后布置在柏林印度民俗博物馆。二战中,博物馆的吐鲁番壁画很多损坏,有的转到苏联。勒柯克1913年出版有画像全集,柏林瑞玛出版社发行。
1909-1910年,俄罗斯的谢尔盖·弗德洛维奇·鄂登堡从中国带回吐鲁番壁画,现藏俄罗斯圣彼得堡艾米塔什博物馆。
15世纪以前,在吐鲁番与佛教、摩尼教同时流行的还有景教和火祆教。高昌故城有一块9世纪的景教壁画,牧师手持圣水杯,信徒手持棕枝,虔诚地迎接耶稣最后一次进入耶路撒冷。公元前7至6世纪,伊犁河流域的斯基泰人不甘受波斯人的统治和压迫,许多人逃亡到吐鲁番,同时带来火祆教。后来来往丝绸之路的粟特人再次将火祆教传入吐鲁番,并留下火祆教的墓葬习俗。火祆教葬俗奇特,教徒死后,S体被狗吃尽,剩下的骨头放在直径50公分的陶罐中,后人称之为纳骨器。公元5至6世纪,火祆教传入中原时,其葬俗已不同于吐鲁番时期,火葬取代了先前的方式,中原的石棺也取代了过去的纳骨器,守护圣火的教义以浮雕的形式反映在石棺的板材上。
车师前王国在公元前3世纪的都城,就是现在的交河故城。当时吐鲁番是匈奴人进出西域的基地,交河故城是吐鲁番盆地通向西北方向门道上的咽喉。这座古城有2300年历史,用土建筑,道路、城墙、民居、店铺、寺院和行政场所,错综复杂地连接在一起。公元前108年开始,汉朝开始与匈奴人争夺此地,经历5次大规模的战役,持续50年。在第5次战役中,楼兰和一些西域小国协助汉朝,直到公元前60年,汉朝军队占领交河大城。
在吐鲁番一线的丝绸之路干道上,车师佛教至少在公元4世纪时即已盛行,和龟兹国同属小乘佛教。公元5世纪中期,北凉沮渠氏进入吐鲁番,占据高昌,灭掉车师后国,同时带来河西大乘佛教。从印度和其他国家传来的梵文佛典,开始在吐鲁番盆地流传,佛教的造像艺术开始兴起,很多画师(包括叙利亚画师)先后来到这里。
交河故城以北的高地上,有公元前2世纪以后的车师王族陵墓。交河故城有101座宝塔方阵,中心大塔残高十米,是中国现存最早的M宗金刚宝座塔。
回鹘人自公元9世纪迁到吐鲁番后,原来信奉摩尼教的他们开始皈依佛教。在公元10至11世纪间,伯孜克里克石窟建设在回鹘人的支持下达到顶峰。大型壁画中出现回鹘国王与王后供养礼佛的图像,上层回鹘人穿着体面的垂至脚面的长袍,袖子宽大,衣服用华丽的料子剪裁而成。上层社会的男子和所有妇女都戴有耳环。壁画上有印度僧侣、东亚僧侣,叙利亚人、波斯人、吐火罗人和东亚人。第33窟有一幅佛祖涅槃后众弟子(不同国家和民族)举哀的画像。
15世纪以后,吐鲁番的石窟寺开始破败衰落。
1905年,勒柯克离开吐鲁番后,俄罗斯的鄂登堡从敦煌到达吐鲁番,用10天时间将此处切割的壁画装满100箱带回俄国。
1910年,日本净土真宗西本愿寺的长老大谷光瑞组织的探险到新疆,橘瑞超是主要成员之一,在阿斯塔那墓地,挖出了大量古代文书和丝织品,目前有7000件古代文书收藏在日本龙谷大学图书馆。吐鲁番的部分壁画在东京国立博物馆和其他博物馆中。另一部分壁画滞留在韩国,现藏于韩国国立博物馆内。
1913年,斯坦因到达吐鲁番,用两个月时间考察,又装走100箱壁画和文物,运到印度(英国殖民地)。
伯孜克里克石窟开凿于公元4世纪,兴盛了840年,有洞窟83座,壁画面积1200平方米。1904-1913年间,90%的壁画被4个国外探险队切割下来,现收藏于德国柏林印度艺术博物馆、俄国圣彼得堡艾米塔什博物馆、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英国大英博物馆、印度国立博物馆、韩国国立博物馆。
第三集:草原石头祭
新疆塔什库尔干石头城,塔什库尔干在维语中就是石头城的意思。1900年前玄奘西行对此作了描绘,“石城相连,傍水而起,十倍于现在所见遗址的宏大都城”。库尔干还可以解释为堆坟的墓地。在墓地上建坟,源于印欧人古老的墓葬文化。
石头城东面有香葆葆墓地,80年代时新疆考古队在此发掘出明显具有塞人特征的头骨,据测定这些人至少生活在公元前6至5世纪。
2003年,中国社科院新疆考古队在古丝绸之路南道上的昆仑山脚下,发掘出一处古墓葬群。墓穴四周用石头摆放成圆圈,封土的墓穴上用石头堆起坟茔。发掘出大量的马具和殉葬的马骨。弑马祭祀是同属印欧人的草原游牧民族斯基泰人的宗教习俗。
天山脚下的开都河流域的牧民,不清楚自己从何处而来。开都河沿河向上翻过天山上的那拉提大阪,就能到达天山北部的辽阔草原。2004年9月,中国社科院新疆考古队在开都河流域发掘出一处塞人墓地。在新疆有很多这种具有显著印欧人特征的墓地,最具代表性的是70年代初新疆考古所王炳华,在天山北部的阿勒泰地区发掘到的一处距今4000年以上的克尔木齐墓地。北大林梅村认为,无论新疆南部的塞族人,还是新疆东南部的吐火罗人,都属印欧人种,都来自阿尔泰山地区。
草原世界是北纬38-55度之间东起大兴安岭西到多瑙河的一个区域,地球上最早横贯欧亚大陆由无数条游牧小道组成的草原交通之路,即通行于这条草原带上。
新疆境内发现最早的印欧人遗迹,在阿勒泰克尔木齐,其墓葬形态应属黑海、里海北岸的颜纳亚文化。特点是以石做棺,用石头将墓地围成方形或圆形,在封土上用石或土堆成坟。最明显的标志是在墓前立石人。石人全部头朝东背朝西。
呼图壁县康家石门子岩壁上有雕刻于3000多年前的有关生殖崇拜的大型岩画,表现的是男女交媾的场面,突出夸张地表现了男性生殖器。
阿勒泰以东富蕴县唐巴勒塔斯岩洞内的岩画,留下诸多悬疑和神奥。岩画是赭红色彩绘,描绘的是女性生殖器。有人猜测是崇拜女性生产而建造的最早庙宇。
阿勒泰青河县中蒙边境的三道海子(海子为湖泊之意),牧民也有以石通天的习俗。当地石碑上刻有鹿、马、猪、牛、羊等动物图案,学者称鹿石(碑状和方柱形石刻的统称)。多数学者认为,鹿石极大可能是斯基泰人墓葬文化的一部分,年代不晚于青铜时期。斯基泰人是一个以鹿为图腾的部落联盟,广泛分布于亚欧草原上,与塞人、吐火罗人一样同属印欧人。鹿石树立于公元前13世纪到公元前5世纪。河谷中间有一个大石堆,高18米,底部直径92米,外石圈直径达200米,牧民认为是他们祖先的王陵。有的说是成吉思汗陵。专家推测是公元前7世纪以前塞人、独目人部落的一位酋长之陵。
公元前7世纪,古希腊诗人亚里斯底阿斯从黑海东北方出发,向东走了两年,来到阿尔泰山南麓,完成了第一次有文字记载的西方人最早的中国之行。他以长诗的形式记录了他的旅行风闻,并起名为《独目人》。诗中描述他在阿尔泰山看到一支古老的塞族部落,叫阿里马斯普,勇悍善战,因前额当中只长着一只眼睛,故被称作独目人。中国先秦古籍《山海经》中也有“独目人”的记载,提到“一目国”和“一目民”,“有人一目,当面中生”,书中所说地点与西方人所说相同。现代医学研究认为,世界上有好几个国家存在过“独目婴儿”的记录,出现独目人的概率为十六万分之之一,但独目婴儿出生很快就会死去。撒哈拉沙漠中也有“独目人”岩画。贺兰山有“独目人”岩画。新疆青河县黑石沟有“独目人”岩画。
青河县的大石堆,与麦田圈类似。有人遐想独目人来自地球之外。美国宇航局把搜寻地外文明的计划,命名为独目巨人项目。
1997年10月,伊犁河谷的昭苏县波马古墓遗址被发现,墓中有金器,上面镶有红宝石,其中有一件金质面具。阿尔泰山是世界上著名的金矿产区。中国史书记载游牧部落包括独目人为了抢夺黄金,经常在那时争战。不排除专门制作独目面具来震慑敌人。
印欧人中的一支在公元前2000年前来到阿尔泰山,在阿尔泰山与天山之间形成以石棺墓和墓地石人为特点的克尔木齐文化,留下了许多标志性的图腾柱——鹿石。500年后,一次更大的印欧人迁徙浪潮——雅利安人大迁徙席卷欧亚大陆。公元前1500年,同属于印欧人的雅利安人沿着鹿石从南俄罗斯草原四面开花式迁徙,其中一支进入阿尔泰山南部,与早先来到这里的吐火罗人(亦属印欧人)一路南下来到塔里木盆地,开始了丝绸之路上著名的塔里木盆地绿洲文明史。
印欧人早期的迁徙,对世界最大的贡献是把野马驯化成家马,发明了马拉车。在他们向东迁徙的过程中,也把这两项成果带给了世界、带到了中国。吉木萨尔县的普氏野马比大熊猫还要珍贵,其数量极少,在世界上几乎濒临灭绝,是研究古生物进化非常重要的活化石。普氏野马的原生地在新疆北部,因俄国人普热瓦尔斯基1878年首次在中国新疆北部发现并捕获而得名。
伊犁地区霍县博物馆有出土铜釜,冶炼和制作这种铜釜的技术,最早发明于商周时期的中国北方民族,将其传播的是北方草原的匈奴民族。汉代时南匈奴融入中原,北匈奴在东方鲜卑的逼迫下,于公元91年开始西迁。300年后,一支号称匈人的强大骑兵队伍出现在欧洲东部,席卷欧洲半个世纪,撞击了罗马帝国,西方奴隶制被东方文明撼动。
伊犁地区尼勒克县喀什河南的努拉塞铜矿遗址,距今已有2500多年历史。尼勒克是新生命萌芽的意思。匈奴的崛起,彻底改变了亚欧草原民族迁徙的方向,从此出现很多从东向西的大迁徙。
新疆维吾尔族的祖先应属突厥人,1900年前,突厥人给柔然人当锻奴,有很多打铁能手。突厥人生产的马镫,吸收了中国北方农耕交错地带的马镫技术,通过北方游牧民族带到西方,刺激了欧洲封建制的产生,出现一个骑士阶层。
突厥人建立起东起辽海、西到咸海、南抵大漠、北至贝加尔湖纵横六千里雄霸于东亚和中亚世界200年的突厥汗国,据说巴音布鲁克大草原是突厥人曾经的王国,但没有找到王宫证据。此处存在的唐代石人形态与其他地方有所不同,称突厥武士石人。石人上有突厥文字,后来演变为回鹘文、蒙文、满文。突厥人是目前所的阿尔泰语系中第一个有明确文字传世的草原民族。
第四集:一个人的龟兹
印度佛教传播到龟兹后,龟兹王室成员很快就予以接受,开始大规模开凿石窟和绘制壁画。鸠摩炎是古印度的婆罗门贵族,辞去国相职位,来到龟兹,龟兹王把自己的妹妹罗什嫁给他,儿子鸠摩罗什出生。
龟兹的发音可以追溯到公元前1世纪。汉代的龟兹是西域36国之一,中心位置在现在的库车市,位于天山南麓的中部、塔里木盆地北缘,是丝绸之路北道的必要之地。汉代龟兹被匈奴人控制,与西汉为敌。从公元前2世纪开始,西汉开始反击,匈奴人退出,龟兹成为36国中第一个接受汉文化的地区。
西汉以前,龟兹没有流行的书面文字。魏晋南北朝以后,印欧语系的一种吐火罗语言开始在龟兹流行,现在学术界改称吐火罗B种语言,或直接称龟兹语。来往龟兹的人员,有撒马尔干的粟特商人,叙利亚的画家,中原的使节,印度的僧侣,龟兹上层群体要学习多种语言。
龟兹仿造印度寺庙建成雀离大寺。古代文献记载龟兹有大型寺院17所。由于翻译原因,雀离大寺又称昭祜里大寺,即现在的苏巴什寺院遗址。许多西域人翻越葱岭到此修行,包括各国的王室成员。龟兹不是西域唯一的佛教中心,于阗的佛教寺院建立更早,其规模比龟兹更大。
龟兹佛教的戒律以严明闻名西域,集体的寝食作息,可以最大限度地限制个人的行为,孤苦的环境和肃穆的气氛,可以磨练出家人的定力,很多人甘愿舍近求远,来到这里做苦行僧。鸠摩罗什7岁时即送入寺院修行。佛经说,远离人间的欢乐,为接近智慧,愿独处于寂寞深山。
克孜尔千佛洞是中国开凿最早的石窟,位于渭干河北岸。克孜尔在今天维语中是红色的意思。龟兹壁画形成自身风格后,蓝色颜料大量运送进来。蓝颜料由青金石研磨制成,这是一种稀有的蓝宝石,来自1500公里以外的阿富汗。罗马语中这种颜料被称作是来自海洋那一边的蓝色。画家发现这种颜料永不褪色,颜料价格很昂贵,甚至高于黄金。供应青金石必然有一条商道,学者为之起名青金石之路。
1906年1月,德国的普鲁士皇家吐鲁番探险队到达库车,由三个人组成:阿尔伯特·科伦维德尔,阿尔伯特·冯·勒柯克,瑟奥多·巴图斯。探险队到库车揭取被认为是古代龟兹最有价值的壁画。龟兹壁画男性的服饰装束与欧洲人有相似性。
龟兹地区在公元前有雅利安人活动,公元后有乌孙人、匈奴人、汉人、突厥人和公元8世纪以后的回鹘人以及混血的土著居民。龟兹历史上的不同种族流动和更迭,壁画中出现不同的画家群体。在阿羯田的半山上,雀离大寺由众多寺院、禅房、佛塔组成,俗称西大寺和东大寺,在龟兹佛教鼎盛时期,这里同时容纳一万名僧侣。
鸠摩罗什在雀离大寺,每天能诵1000偈,相当于32000字。鸠摩罗什9岁时曾随母亲去泥泊尔,拜著名法师槃头达多为老师,3年后返回龟兹。此后鸠摩罗什在研究佛教的同时,还研究声韵学、语文学、工艺、技术、历算学、医药学、逻辑学、星象、律历等学问,特别精于文辞和讲说。
鸠摩罗什20岁时,在龟兹国王举行的法会上(为了突出龟兹的宗教地位),与自己的老师西域高僧进行辩法一个月,脱颖而出,被龟兹国王誉为国师,其显赫名声传到中原。鸠摩罗什母亲要去印度,鸠摩罗什提出自己要到中原。
佛教大约在公元前1世纪从印度传到西域,以后随商旅往来扩大到其他地方,开始进入中原。大约在魏晋南北朝时期,中原开凿的石窟已经具有庞大的规模,但当时僧人学习的佛教经典相当有限。鸠摩罗什将印度的梵文翻译成龟兹文和汉文,精确且富于韵律,如同音乐一般,易于记忆和传播,汉译佛教经书经过商旅传往中原地区。
玄奘经过龟兹,龟兹音乐给他留下深刻印象,认为在演奏管弦伎乐方面是水平最高的。苏巴什寺院遗址出土一件舍利盒,绘制有25个半人半神的形象,盒上画有一支天管管弦乐队。龟兹壁画一开始就有许多乐器和舞姿,琵琶、箜篌、阮、排箫、横笛、鼓在壁画大量出现。排箫和阮来自中原,横笛来自羌人地区,竖箜篌、琵琶来自波斯,弓形箜篌来自印度,里拉来自古代希腊。鸠摩罗什在译经中多次提到这些乐器,也经常用音乐来解释佛经中难以领悟的问题。
龟兹乐舞随商队进入中原,成为中原流行的时尚,有很多旋转动作。龟兹壁画大多与佛祖涅槃有关。画家仿制了西方的摹本,也融入了当地乐舞成分。新的宗教文化需要与当地文化融合才能流传。现在库车流行有吐塔尔等多种乐器,维族人有音乐的天赋。
公元379年,车师的首任首领和龟兹王之弟出使前秦,为了争权,请前秦发兵攻打龟兹。前秦吕光带军攻占龟兹,将早已闻名中原的鸠摩罗什押回。17年后,鸠摩罗什由凉州前往中原长安。公元407年到达长安,从此专注翻译佛教经典,将300卷经文翻译成汉文,在长安的助手有5000人。公元413年,70岁的鸠摩罗什在长安圆寂(今鄠邑区草堂寺)。
佛教进入中原后,得到进一步发展。从唐代开始,中原的大乘佛教渐渐向西域反传,许多汉人僧侣来到龟兹,具有中原风格的壁画和汉字出现在龟兹的石窟中,人们称之为汉风。在库木吐拉石窟寺中,有一个汉人开凿的石窟,五个洞窟连成一体,称五连洞,窗外是渭干河。
在克孜丽亚峡谷中,也有汉人开凿的石窟寺。1995年一个牧羊人发现洞穴,经考古发现是一个具有汉人风格的千佛洞。从地面到洞口有30多米高,现在称为阿艾石窟。大量汉字用毛笔写在壁画上。壁画中的西方净土世界出现了亭台楼阁,龟兹本地没有的团花、茶花、卷草出现在壁画中,取代了原来盛行的几何形图饰。佛像的面目日益远离高鼻、深目、卷发的西方人种类型,逐渐转换成汉人的面容。
公元6世纪,维吾尔人的祖先回鹘人从贝加尔湖地区迁至蒙古额尔浑河流域,在公元8世纪从那里迁徙到西域,皈依了佛教。回鹘到龟兹后,壁画风格再次改变,崭新色彩注入,大量红色和多种明快的颜色,与龟兹本地的蓝绿色调并存于石窟壁画上。中原风格绘画与回鹘人的审美结合在一起,龟兹文、汉文、回鹘文的题记并存于同一石窟中。在同一个叙事主题的洞窟中,随着风格时期不同,壁画被先后覆盖过三次。第一次是龟兹本地人风格的壁画,第二次是中原汉人风格的壁画,第三次是回鹘人风格的壁画。第三次被称作回鹘风,供养人变成回鹘人。
第五集:和田寻宝
1895年4月,瑞典斯文·赫定进入塔克拉玛干大沙漠,随同2人死在沙漠中,从此死亡之海成为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的别名。维语中塔克拉玛干是埋有宝藏的地方。
2002年,新疆考古队在塔克拉玛干大沙漠丹丹乌里克遗址发现一处倒塌的墙,墙上有壁画,其中一幅称为“东方蒙娜丽莎”。丹丹乌里克在维语中译为象牙房,是一种高贵和奢华的象征。遗址在克里雅河以西的无人区。斯文·赫定和英国人斯坦因(1901年)到过此地,此后100多年间无人涉足此地。
于阗(今和田)的含义有多种,其中一种意为产玉的地方。和田玉又称羊脂玉。和田玉的形状及存在形态大致分为三种:第一种以玉矿石形态存在,被称作山料。第二种也是原生态玉矿石,但经过长时间在大自然和水中的磨砺,具有各式各样的天然形状,从玉龙喀什河里采集,这一类玉石被称为籽玉。第三种是经过人工打磨加工和雕琢过的作品玉。三种之中,上上品指的是和田羊脂籽玉。和田玉市场上,一块重20公斤左右的羊脂籽玉标价上千万元。
于阗古都约特干现在埋藏于地下,古于阗也叫瞿萨旦那(取自梵文,意为地下能出奶的地方)。宋应星在《天工开物》中说玉石隔着水吸收月光之精华。玉石都是从昆仑山上被水流冲击而下。玉龙喀什河发源于昆仑山山脉的慕士塔格山,和另一条源于喀喇昆仑山脉的喀拉喀什河一道汇集成了和田河,两条河中都有玉。喀拉喀什河的玉多有颜色,多为墨绿色,喀拉喀什河又被称为墨玉河。和田羊脂籽玉只有在玉龙喀什河中才会有,因此这条河又称为白玉河。
斯坦因为了找到玉龙喀什河的源头,到过黑山村,在昆仑山的半山腰上,是和田最高、也是交通最不方便、最闭塞的一个小山村。
慕士塔格在维语中就是冰山的意思。先秦尸子对人们远赴昆仑山采玉寻宝一事,描述采玉者气色非常难看,1000人去采玉,活着到达的只会有100多人,能侥幸生还的只剩下10多个。慕士塔格山顶峰海拔5638米。
玉的品质比喻为柔中有刚、刚中不狂,比喻为含蓄、凝重、谦和的君子。西方人视黄金为固化的阳光,中国丝绸也会发现黄金般的火与光,倍受西方人珍视。
敦煌莫高窟第98窟有于阗王尉迟王族之李圣天画像。647年,于阗王尉迟信支援李世民统一西域,与其兄尉迟雄在统一高昌和治国方面有功,先后被李世民和李治任命为右卫大将军和毗沙都督。后来的尉迟伏师、战、达、珪、胜、曜等,相继由中央王朝册封为王,其中最为著名的是尉迟胜王,曾同安西节度高仙芝共击萨毗、播仙,并于755年率5000人主动出兵,帮助唐王朝平息安史之乱。
和田市西南喀拉喀什河畔的库玛尔山,当地人称牛角山,传说释迦牟尼在此说法,于阗王尉迟家族在此修建寺院,庄銮佛像,彩绘佛教壁画。释迦牟尼牛角山说法图存于敦煌莫高窟第72窟。
2003年,中国社科院新疆考古队巫新华等人在和田县城以东的达玛沟发掘出一处唐代佛教寺院遗址,其中有明显尉迟派画风、描写佛教内容的精美壁画。《历代名画记》记载,尉迟跋质那、尉迟乙僧父子从隋至唐,久住长安,绘制佛教壁画,造诣甚高,人称大小尉迟。尉迟乙僧还被于阗王以丹青神妙推荐到长安,毕生从事绘画创作,最终形成唐代绘画史上享有盛誉的于阗画派。其绘画技艺是铁丝勾勒轮廓凹凸晕染法表现质感,小则用笔紧劲如屈铁盘丝,大则洒落有气概。大小尉迟的真迹至今都没有被发现。
斯坦因在丹丹乌里克盗走公主膝传蚕种壁画等大批唐代珍贵文物。清末民初的探险家和考古队将水冻成冰块带进沙漠解决水源问题。
和田文物管理所的卡斯姆能在沙漠中辨别方向,找到水。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地下水蕴藏量很高,达81578亿立方米,当地有经验的人知道有红柳的地方,或是地势低洼、地面有硬表壳、靠近干枯河床的地方,向下挖上一米左右就能找到水。
2004年10月,考古队再次到2002年到过的遗址,已经被流沙掩埋。“塔克拉玛干”有三种解释:进去了就出不来;过去的家园;埋藏珍宝的地方。
第六集:敦煌生命
莫高窟有壁画的洞窟492个,病害比例高达50%。公元前111年,汉武帝在敦煌建郡,敦煌成为东西方交通的门户。十六国时期,中原混乱,敦煌相对安稳,一大批文人和佛教徒在敦煌驻足。公元366年,和尚乐僔由东方到敦煌,在此开凿第一个石窟。
莫高窟的鼎盛时期在唐代,已有窟室1000余龛。明朝封闭嘉峪关,敦煌的民众全部内迁,从此无人管护莫高窟。1900年,道士王圆箓与斯坦因、伯希和交易,流失大量文物。
古人使用泥土、白粉和天然矿物质颜料制作壁画。莫高窟分南北两个区域,位于鸣沙山东麓断崖之上,总跨度1700余米。莫高窟营建从4-14世纪,踌度1000年,佛教和世俗生活都在壁画上得以体现,壁画45000平方米。2000多身塑像集中在礼佛区的南区洞窟之中。北边是和尚生活的地方。北区中出土有多种文字的文书残片,发现一份叙利亚文《圣经》。世界范围内,没有第二个佛教石窟寺遗址有莫高窟的时间跨度长、信息承载量大。
1923年冬季,美国弗戈考察队在内蒙古额济纳旗的黑水城一无所获,队长华尔纳第二年初春到达敦煌莫高窟,剥离12块壁画,同时盗走两尊彩色塑像,其中一尊盛唐时期的供养菩萨像,现为哈佛大学赛克勒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1943年初春,常书鸿到莫高窟,创建了敦煌研究院。
第七集:青海之路
1600年前到青海的吐谷浑,是现在青海境内藏族安多人的祖先。
魏晋南北朝时期,中原战乱,河西走廊被阻断,原来青海境内的古羌中道开始繁荣起来。这条路从西宁开始经青海湖、德令哈到茫崖,随后进入新疆鄯善、且末、和田,与丝绸之路西段重合。唐代诗人皇甫曾描写青海高原“暮天沙漠漠,空碛马萧萧”。
美国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和克里富兰艺术博物馆收藏有来自青海都兰的古代丝绸物品,是唐朝时期的罕见文物(通过走私进入美国)。从清代开始,都兰一带的古墓就被大量盗掘,许多完整而珍贵的古丝绸制品和其他器物通过各种途径,流失到境外。
都兰热水乡山谷有大约200个吐谷浑王族的墓葬,全部被盗,其中最大一座古墓考古者命名为血渭一号大墓,坐北向南,高33米,东西长55米,南北宽37米,从正面看像一个“金”字,墓堆下有用泥石混合夯成的围墙,上面每隔1米左右,便有一层排列整齐的柏木,整座墓葬一共有9层,当地牧民称之为九层妖楼。考古队测算这样的工程大约需要一万人干一年以上才能竣工。考古者发掘一、二两层出土牛马遗骸七百多具,大墓之下有5条葬马沟、13个环形牛、狗陪葬坑。
都兰地区有大小古墓上千座,至少需要5万多根柏木。15厘米的柏树需要长200年,一人合抱的柏树至少生长上千年。吐谷浑人墓葬中的柏木,最细的直径也有15厘米左右,最粗的直径达60厘米,树龄达2500年之久。后期墓葬中的柏木越来越小、越来越少。都兰在蒙语中是温暖的意思。
1999年,北京大学和青海省联合对都兰1-4号墓地进行抢救性发掘。四座大墓位于热水乡血渭草场,都被盗掘过。考古过程中,清理出一些碎片和极少量器物,能够感受到都兰人的文化特征。一块石碑上有古藏文“论”字,“论”在吐蕃时期的官阶相当于宰相。古墓有许多丝绸残片。丝绸残片上有太阳图案,是国内首次发现。太阳神原本来自希腊神话,驾驶战车是其典型形象。织锦上织有“吉”“昌”字样,太阳神双脚呈弥勒形,身后的人物头戴中国式幞头,说明这个来自西方的图案已经开始中国化了。这片带有太阳神的丝绸,是一面旗帜的残片。
307-312年,鲜卑族慕容氏部落的一支,在部落首领吐谷浑率领下,从辽东西部迁到今内蒙古西部,继而又迁牧于今甘肃西南、青海东南部,逐步征服了当地的羌人和氐人部落。329年,吐谷浑的孙子叶延将祖父的名字命名为国家和民族的名称,建立起吐谷浑政权。其势力范围东到现在的甘肃南部、四川西北,南至青海南部,西到新疆若羌、且末,北至祁连山。
吐谷浑常用和亲办法,以求得中原大国保护。隋文帝年间,吐谷浑使者沿青海道到长安,为国王儿子求婚。596年,杨坚派军队护送16岁的光化公主下嫁吐谷浑王国。吐谷浑将太子送到长安当人质。唐王朝建立后,13岁的弘化公主下嫁吐谷浑。之后吐谷浑在境内接待文成公主和金城公主。663年,吐蕃占领吐谷浑全境,经历350年历史的吐谷浑灭亡。灭国后的吐谷浑上层仍与吐蕃王室互为婚姻,两个民族开始新的融合,最终形成青海境内的安多人。
中国丝绸多为经线起花的平纹织法,西方纺织品普遍使用纤维较短、易断的麻和羊毛,纺织技术是以纬线为基础、需要用力上捻的Z形织法,即纬线起花的平纹织法。东方的蚕丝传到中亚和西亚,粟特人和波斯人在中国经线起花的斜纹织法的基础上,发展了自己独特的纬线起花的斜纹织法,丝织物品呈现出色彩鲜艳、厚实、平挺、不掉色的独特品质,体现了高超的品质技术,丝毫不亚于中国本地的丝绸,甚至在不易褪色方面超过了中国,其丝织品有返销中国的可能。都兰出土的丝绸中,图案上大最存在异族风格,织法上明显带有波斯和中亚粟特艺术的特点。在地处高原、日照强、温差大的古都兰,对来自波斯和粟特的丝绸(或来自中原却采用波斯和粟特技法制作的丝绸),可能比来自中原用传统技法制作的丝绸更受欢迎。
都兰出土的古丝绸中,82%产自中原,18%产自西亚和中亚。一块丝绸上有“薛安”二字,薛姓是昭武九姓中粟特人姓氏,薛安可能是经营丝绸生意的粟特人。另一块丝绸上有“黄州”二字,齐东方、林梅村推测与丝绸产地有关,黄州在武汉。许多少丝绸只有一种含绶鸟的图案,含绶鸟来自中古时期的萨珊波斯王朝和粟特王国,甚至也受到西方拜占庭文明的影响。丝绸上有神秘文字,德国哥廷根大学中亚文字专家马坎基对文字研究和鉴定,确认丝绸产自古波斯,文字是萨珊波斯王朝使用的婆罗钵文字,意为“伟大的光荣的王中之王”,这是迄今为止世界上所发现的唯一一件被证实为产自古波斯的丝绸。
都兰出土的丝绸存在东、西两个方向,都兰是中原到西方的途经点,是丝绸之路干道上的重镇。
2002年8月,在德令哈八音河南岸郭里木古墓考古发掘中,发现吐谷浑人在棺板上绘制的图像,是其生活长卷,分几组表现。
第一组是狩猎图画。人物配有西域箭囊胡禄,《唐书》记载胡禄是唐朝士兵必备的武器装备之一。画像人物所骑为青海骢,是良种马,是吐谷浑向隋唐进贡马匹。
第二组为宴会场面。喝酒,吹奏筚篥,可能吹奏《西凉乐》,这种乐器和乐曲在北魏时期由中亚的粟特人传至吐谷浑,再传到汉地,成为风靡一时的著名乐曲。画中有一对情侣。画中人物脸上都涂有红色颜料,位置基本相同,可能是继承的鲜卑遗风。画像中有迎客场面,有来自中亚和西亚身穿胡服客人,吐谷浑主人也穿胡服。吐谷浑所在之处向南经拉萨到尼泊尔、印度的唐蕃古道已经开通,青海进入繁荣的黄金时代。
第三组为射牛图。客人射杀牦牛享用是吐蕃人的习俗,也是吐谷浑人的祭奠。两《唐书》记载宴请异国宾客时,让客人自己用弓箭射杀。射牛者旁边两人拿着酒壶和酒杯,有东罗马拜占庭艺术风格。射牛者脚下的地毯也是西域风格。吐谷浑人精明勇武,善于经商,会多种语言,成为胡商的向导的代理商,加上特殊的地理位置,青海道成为胡商首选之路。吐谷浑对商人几乎不征税。
第四组为出行图。商向赶驼队向东方行走,骆驼载丝绸。《北史》《周书》记载公元551年,吐谷浑第18代国君向北齐国派出使团,回归时被西魏军队在凉州以西的赤泉(张掖东南、武威以西)袭击,俘获吐谷浑的护送将军和经商的胡人240人,骆驼、骡子600头,杂彩丝绢数以万计。
隋炀帝时期,重新打通河西走廊,但青海道仍是一条干路。2005年8月,考古队在都兰抢救性发掘一处古墓,但已被破坏殆尽。至今为止,考古队在青海没有完整发掘过一座墓葬。吐谷浑墓葬用柏木应是汉代黄肠题凑的影响和传承。
唐代诗人柳中庸用“青海城头空有月,黄沙碛里本无春”描述青海湖的黯淡景色。青海天峻县天棚乡西南有一处唐代吐蕃时期的岩画,在三块石头上刻有50多个动物画像,其中一块刻有一群骆驼向东方前进。
第八集:探访黑水城
内蒙古额济纳旗也是古丝绸之路上的节点。1226年6月,黑水城发生一场战争。1926年,瑞典斯文·赫定和中国学者联合组成的西北科考团到黑水城,用16毫米摄影机拍摄了当时的影像。
黑水城始建于西夏时期,是现今已知唯一一座用党项族语音命名的城市。党项人叫黑水城为额济纳,所在之地最早叫弱水流沙,原始社会就有人类居住,后来朐衍之戎的匈奴人在此游牧,名字逐渐演化为居延。
东起阴山,中经居延,西至天山,有一条无形的通路贯穿,是最早的通路,后称丝绸之路居延路。汉武帝打通河西走廊后,在居延屯田、筑城、设障,将漠北草原和河西走廊连接起来。商人经过居延南来北往、东西交流。历史上对黑水城记载很少,留下了藏有珍宝的传说。
俄国人科兹洛夫1909年6月到黑水城挖掘9天寻宝,用骆驼驼走40箱约上万件西夏文献文物(瓷器等),大部分藏于俄罗斯圣彼得堡艾米塔什博物馆(登录有8000多件),对这些文物的研究,产生了西夏学。其中有中国存世最早的唐卡、最早的活字印刷品、世上绝无仅有的双头佛像,还有西夏党项人的容貌服饰图。
俄罗斯科学院东方研究所圣彼德堡分院藏有一批从黑水城掠来的未登记(无头无属不易定题)、未公开展示的文物,中国西夏学学者史金波教授在此见到这些文献,装在110多个盒子里,大约有几千件。有的是西夏文草书,难以识别。史金波能识别西夏文,对这批文献进行识别登录,有很多属于社会文书,包括户籍、军抄状、账籍、契约、告牒、书信等。其中一张3米多长的文书是户籍登记名录,如登记黑水城的居民有移讹千男,移讹是典型的党项族姓氏,千男是名字。文书中记载土地用亩或用撒多少石种子来计算。
西夏文献天盛改旧新定律令,简称天盛律令。天盛律令是西夏天盛年间颁布的法律,有先进的法律条文格式,开创了中国法律史的先河。法律鼓励西夏国人开荒耕种,官府供应牲畜用于养殖。黑水城外围有水渠遗迹,现在这些地方变成荒漠戈壁。
黑水城和所在地居延是防御北方游牧民族的边防要塞。西夏有12个监军司,黑水城是黑水监军司所在地,具有屯田、守卫、作战职能。移讹千男是黑水监军司中的一员,职务是前内侍正军。前内侍可参与防卫内宫,又可外派负责民事。
西夏冶炼技术比较先进,在西夏字典《文海》和百科全书《圣立义海》中对冶炼技术有描述和记载。天盛律令对冶炼的损耗都做了细致规定。西夏当时使用竖式风箱,温度大幅度提升,打出的铁器不同凡响。《宋史》记载宋钦宗佩戴的是被誉为天下第一剑的夏国宝剑。相关文献记载苏东坡曾得到一把西夏宝剑,晁补之赞赏“试人一缕立禠魄,戏客三招森动容”。
西夏还有一些独特武器,如瓷蒺藜,战马踩上就会人仰马翻。瓷蒺藜是空心的,中间装上火药可作地雷、手雷。传说铁木真就是中了西夏的瓷蒺藜从马上摔下来受伤的。
正军是抄的主力,抄是西夏军事组织中最小的军事单位,由三个人组成。正军助手叫辅主,最后有一名杂役叫负担,保证正军生活。西夏规定两名15岁以上的男性,其中一名为正军或辅主,另一名为负担,由此形成全民皆兵的局面。
黑水城的户籍登记中还有汉人、回鹘人、契丹人、鲜卑人、吐蕃人,可以互相通婚。其中一户叫平尚氏阿明,平尚氏是党项的姓。其子叫寿长酉。阿明丈夫未登记,可能已战死。类似的寡妇还有两户,均有男性小孩。户籍中没有女性小孩的寡妇记录。天盛律令规定没有儿子的寡妇家庭,要分割财产,寡妇只能改嫁,以鼓励重组家庭多生男性。
文书中记载迁溜饶尚般百管理黑水城中的79户人家220人,迁溜是西夏农村的一级管理组织,相当于中原的里或现在的村委会,大约可以管理100户。
西夏总人口大约有数百万,曾经组织50万人的军队。西夏规定交纳大人三斗、小孩一斗半的人口税,每亩一升杂粮的地租税,每亩一捆直径一尺半粗的草。按土地多少出一定天数的佣工。移讹千男一家需要交纳21斗杂粮的人口税,2斗7升杂粮的地租税和270捆草,出40天佣工。
西夏天庆元年(1194年)正月,党项人梁功铁到黑水城中的普度寺,向僧人梁任麻以每月一斗二升的高额利息借了十石小麦、十石大麦。西夏法律规定借粮须带妻子儿子一同画押,如果户主发生意外,须夫债妻还或父债子还。黑水城出土的借贷文书中,相当数量的借贷人都和其妻子一起借贷的。西夏法律规定,借贷者不能偿还债务时,不许用他们的妻子作抵押,但可以罚她们做工偿还债务。
佛教是西夏的国教,寺院可以经营地产,还有优惠政策。1194年是西夏第六代皇帝嵬名纯钓在位,嵬名纯钓的父亲仁孝是西夏在位时间最长的一位皇帝,其去世标志西夏王国走过了最强盛的时期。
黑水城所在地经常发生灾害,青黄不接,导致饥荒。1205年,铁木真攻打西夏,此后战争长达30年。1226年,铁木真攻打中原,黑水城是必经之地,在缺粮的春季受到蒙军攻击,西夏黑水城近200年的历史就此结束。此后数十年中,蒙古人扩建黑水城,定名亦集乃城。1275年,马可·波罗到达此处。1372年开始,黑水河被改道,古居延海急剧萎缩,黑水城逐步变成空城,最终为沙漠吞没。
第九集:十字路口上的喀什
喀什城中的艾提尕尔清真寺已有几百年的历史。唐朝时喀什叫疏勒,安史之乱后一度被吐蕃人占领,很快又被中亚崛起的喀拉汗王朝兼并,喀什成为喀拉汗国的两个首都之一。在博格拉哈拉汗统治时期,喀拉汗王朝通过中亚萨曼王朝而皈依了伊教,使喀拉汗国成为第一个信奉伊教的突厥人国度,开始了塔里木盆地的伊化进程。
丝绸之路南道与北道交汇于喀什,从这里向西延伸,翻越帕米尔高原,进入克什米尔地区,再向西通往西亚和欧洲之路,向南则进入印度次大陆。现在的喀什仍然是周边各国的交易中心。
1882年,沙俄为了南下并在南亚建立出海口,以与英国抗衡,在喀什建立领事馆。1852年,沙皇尼古拉一世公开表示要扩张侵略。印度是英国殖民地和重要的补给站。1890年,英国在喀什建立时称游历官的领事馆。英俄两国争夺情报并以探险队作前锋入侵。
1894年,李希霍芬的学生瑞典斯文·赫定第一次到达喀什。四年后,斯文·赫定再次到喀什,寻找传说中的宝藏。
1895年2月17日,斯文·赫定离开喀什,前往叶尔羌河流域。4月10日,离开叶尔羌河右岸的麦盖提村,进入塔克拉玛干大沙漠。15天后断水,随行两人死去,其余人员依靠公鸡血和骆驼尿生存下来,最后在沙漠深处找到了和田河。
1895年12月14日,斯文·赫定第二次从喀什出发,21天后到达和田,雇佣当地向导,沿和田河再次前往塔克拉玛干大沙漠腹地。向导将他们带到一座于阗故城,发掘出相当数量的佛像、壁画、木板画、古代手稿以及古代钱币,数量达500件之多,装箱运走。当他听到沙漠深处还有几乎没有人去过的神秘古城喀拉墩时,继续前往,在那里发掘出大量珍贵文物。
斯文·赫定在和田发掘的文物和在楼兰古城发现的古代手稿,现存于瑞典国立民族学博物馆中。斯文·赫定研究这些文物后认为,世界上历史悠久、地域广阔、影响深远的文化体系只有四个:中国、印度、希腊、伊S兰。再没有第五个。四个文化体系汇流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中国自敦煌至喀什的环塔克拉玛干古代文明区。此外再没有第二个。
喀什的历史,就是世界文化活力的晴雨表。亚历山大大帝时期,这里的文化主流是希腊式的。印度崛起的时代,则是印度式的。中国的汉唐时期,则是中原式的。斯文·赫定看到的则是伊S兰式的。
斯文·赫定之后,又有很多国家的探险队前来(法国伯希和,日本大谷探险队的橘瑞超,俄国的克莱门茨,英籍匈牙利人斯坦因,德国勒科克)。
喀什的烧陶技术已有千余年的历史,在中亚市场很受欢迎,其价格一度超过瓷器。进入现代社会后,制陶技术濒临失传,随后因旅游业发展,陶器制作再度兴起。
石头城始建于唐代,一直是管理和控制丝绸之路的军事要塞,明朝后被废弃。
1933年,斯文·赫定最后一次到新疆,以国民政府顾问身份勘察公路,因地方军阀混战,任务未能完成。他勘测的线路在二战期间成为苏联援华物资的唯一陆路通道。
1953年,中国在喀什地区设置吐尔尕特海关,改革开放后与周边国家贸易交流往来频繁。喀什与巴基斯坦之间,每周有往返四趟的公交车。2004年,吐尔尕特海关货物吞吐量25万吨左右。
第十集:永远的长安
1369年,明朝将长安改名西安府。唐朝是长安的黄金时代。长安是十三个王朝古都。唐朝定都长安后,阎立德在隋大兴城基础上,重新设计了长安城。在289年中,长安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都城。
长安城由郭城、皇城、宫城三部分组成。外郭城呈长方形,东西长9721米,南北长8651米,总面积达84平方公里。是当时罗马城的三倍,是现存明代西安城的七倍多。唐代长安人口超过100万,是当时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城市。
唐代长安宫城周长8600米,面积约4.4平方公里。皇城周长9200米,面积5.2平方公里。宫城的承天门、皇城的朱雀门、外廓城的明德门在中轴线上,朱雀门至明德门一段为朱雀大街,宽度150米。里坊为居民住宅区。外郭城也叫京师城,共有十三个门。
外郭城南面正门叫明德门(隋朝称太阳门),唐朝时重新修建,有五个门道,中间一个门道仅供皇帝通行。公元907年,明德门与长安城大多数建筑毁于战火。
玄奘没有得到李世民批准,公元629年从长安偷偷出发,经秦州、凉州、瓜州、玉门关、伊吾、高昌、龟兹,取道今吉尔吉斯斯坦、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阿富汗、巴基斯坦,历经三年,行程2.5万公里,最后抵达时称天竺的佛国圣地印度。用10多年时间在那里求学。公元645年,玄奘携带8尊佛像、657部梵语佛经以及佛祖舍利回到长安。
公元648年,大慈恩寺落成,玄奘为首任主持,开始率领众僧翻译从印度带回来的佛经,19年时间共译出佛经1335卷,远远超过鸠摩罗什、真谛、不空、义净与竺法护五人翻译佛经的总和。公元664年,玄奘在长安圆寂。
玄奘亲自设计、督造的大雁塔,是唐朝古都内唯一保存下来的一座大型佛教建筑。公元645年,玄奘向朝廷申请建造大雁塔获准,最初的建筑图样是模仿印度最著名的、也是唯一的礼佛高塔佛陀伽耶(汉文译为大觉塔)。玄奘所建大雁塔只有五层,高60米。唐高宗李治进行改建,加高至九层。公元704年,朝廷又进行第三次修建,武则天打破唐朝佛塔业已形成的阳性奇数层高的惯例,将大雁塔加高增至偶数十层。公元931年,五代时期的后唐王朝对大雁塔进行第四次改建,恢复为七层。公元1604年(明万历三十二年),大雁塔第五次修建,是一次重大维修加固,在维持唐代塔体基本造型的基础上,对外表完整砌上了60公分厚的包层,这就是今天看到的大雁塔。塔高64.5米,塔基底边长25米,占地面积2061平方米。
相传古印度阿育王为弘扬佛法,将释迦牟尼的四升舍利子分别存放在84000个宝盒里,供奉在世界各地的84000座阿育王塔内。中国有19处阿育王塔,法门寺塔是第5处。从唐高宗以后的八位皇帝,每隔三十年就会开启一次法门寺地宫,并将佛祖指骨舍利迎入皇宫中供奉。公元874年,皇室下令关闭法门寺地宫。唐朝历次供奉的数千件稀世珍宝,连同佛指舍利一同被埋入地下。此后1113年中,法门寺地宫从未被开启过。
1987年4月3日,陕西省、宝鸡市、扶风县的考古工作者准备修护宝塔,在清理到塔基2米深的地方时,发现传说中的地宫入口。地宫内的四枚佛指舍利以及金银器、琉璃器、秘色瓷器、丝织物品、石刻、漆木器,共计2499件。四枚佛祖舍利,被认为是世界上仅存的佛祖真骨舍利。第一枚放置在地宫后室,安置在唐懿宗李漼赠送的八重宝盒内,八个盒子一层套一层。第二枚安置在地宫中室灵帐之中的一个精美铁盒子里。第三枚安置在地宫前室的汉白玉阿育王塔中。这三枚佛骨全都属于供奉舍利,古称影骨,是制造精细以假乱真的替代品。
公元874年正月初四,佛骨被皇室送回法门寺,准备封闭地宫,法师们担心佛骨将来会有意外,将真骨安放在隐秘而次要的地方,考古者在地宫后室的小秘龛里找到这枚真骨(1987年农历四月初八出土,当天是释迦牟尼降生的第2552个诞生日)。
法门寺地宫皇室供奉物品中,有武则天、唐懿宗、唐僖宗、惠安皇太后供奉的丝绸衣物和纺织品700余件。其中织金锦是现在存世最早的实物之一。丝织品包括绫、罗、绸、缎、绢、锦。
唐代长安有经商的粟特人,在今中亚乌兹别克斯坦的锡尔河和阿姆河之间,以撒马尔罕为中心。粟特区分布众多城邦国家,唐代史官称昭武九姓。九姓只是言其多,中亚并非只有9个国家。粟特王国以撒马尔罕为中心的康国地盘最大,另外还有以安、曹、米、何、史、石等姓氏为名的城邦国家。汉唐时期,许多擅长经商的粟特人沿丝绸之路东行至长安,有的移居中国。
21世纪初,北周年间的三座粟特古墓相继在西安发现。其中2000年在西安市郊井上村发现安伽墓,2003年在西安市郊坑底寨村西北发现史君墓,2004年在西安北郊坑底寨村发现康业墓。粟特火祆教徒有自己的丧葬习俗,死者Y体先让狗吃过,只剩S骨后,再以火焚烧,然后装进长约50厘米名为纳骨器的陶罐中。西安发现的粟特墓葬形制与同时期中原汉族墓葬一致,都是石制葬具。墓葬中的石雕石刻图像反映出墓主是粟特人。康业墓三面石刻围屏以线刻图画,方形石板上有379个魏体文字的墓志铭,描述了墓主的详细身份,墓主康业,据说是中亚撒马尔干城康居国王的后裔,在中国曾担任过车骑大将军、雍州呼乐、甘州刺史等职务,大周天和六年去世。史君墓墓主曾在甘肃武威担任凉州萨保,北周大象二年去世。故乡应在撒马尔干之南。安伽墓墓主曾在中国历任大都督、同州萨保。故乡应在中亚粟特城邦安国(今乌兹别克斯坦的布哈拉)。萨保,本为波斯拜火教(琐罗亚斯特教)的教长,因后来拜火教在中国流行,进入中国百官。在中国任职的萨保,由朝廷册封,负责管理在华旅居的胡商,并主持拜火教祭祀活动。
康业墓石刻有墓主出行和生前会客等内容,人物多数是汉人特征,胡人特征的人物只占很少一部分。安伽墓围屏的人物装束是典型的胡人特征。史君墓石刻上有典型的粟特人宗教观体现,墓志铭分别用汉字和粟特文字篆刻,汉字不熟练,有错字、别字,可能是粟特人书写。石刻工艺非常精美。石刻上有人首鸟身鹰足的祭司在操办点燃圣火的仪式,高鼻深目,戴着口罩。石刻中人物都不是汉族模样。石刻中有体现粟特人生死观的画面。拜火教徒相信,一个人死后,其灵魂在四天内还会停留在死者的身上,第四天进入裁判之桥。如果这个人是善的,接待他的是美丽少女,根据死者生前功过决定送到天堂还是地狱。恶的灵魂在通过裁判之桥时如履尖刀,将坠入地狱。粟特人进入中国时间越早,汉化越早。
张骞打通西域,唐朝以开放的态度接纳各国者和商人。长安西市是胡人聚集之地。李白有“胡姬貌如花,当如笑春风。笑春风,舞罗衣,君今不醉将安归?”唐朝女性有极大的自主权。长安穿胡服是时尚。唐太子李贤墓壁画描绘各国使者图像,按使者国家画有相应的墓壁上。其中一幅大秦国(东罗马)使者与东方的高丽、室韦使者同在东壁,可能东罗马使者是经海上从东方来到长安。
唐高宗李治和武则天陵前,有64蕃臣石像,代表唐朝的盟国或友好邻邦。公元630年到894年共264年中,日本一共派出19次遣唐使,实际到达中国的有15次。每次遣唐使在200-500人。同时还有10-20名留学生和30-70名留学僧。遣唐使船只总共派出48艘,其中沉没12艘以上,只有一次没有发生重大伤亡事故。
2004年,西安发现一方唐代日本留学生井真成的墓志。这块墓志是目前发现的最古老的明确日本国号的标记。日本留学生、留学僧由唐朝支付食宿交通等一切费用。将近300人的日本留学生在长安太学、国子监内学习,留学时间往往长达10-30年。在长安学习17年的吉备真备回国后,任日本政府右大臣。他采用汉字楷体偏旁,创造了片假名,成为日文新体文字。
日本留学僧在长安各大寺院寻师求法。空海和尚是日本佛学界入唐八家之一,在青龙寺学习M宗,回国后开创了日本真言M宗。他根据汉字草体创造了平假名,也成为日本新体文字。
日本留学生、留学僧归国时携带的中国书籍多达16000卷,大约占唐朝官方藏书总数的四分之一。
长安城建筑宏大壮丽,为世界罕见。碑林博物馆有唐代宫殿布局的石碑残片。大明宫内规模最大的是麟德殿,建于公元664-665年间,毁于公元886年。麟德殿由三殿、两楼、二亭组成,是中国古代唯一一座三重殿建筑形式。是唐朝皇帝举行宫殿宴会、观看乐舞表演、接见番臣来使的主要场所。唐代宗曾在此一次宴请神策军3500人。公元703年,武则天在此接见并设宴款待日本遣唐使粟田真人,这是他第八次作为遣唐使来到长安。粟田真人在日本文武天皇时期的官阶是朝臣,职务相当于户部尚书,他带来很多土特产,武则天授予其司膳卿的职位。
根据考古数据,大明宫面积3.2平方公里,是北京明清故宫的4.5倍。含元、宣政、紫宸三殿,是大明宫的主要殿堂。正殿含元殿建造于公元663年,建成后李治正式在大明宫听政。此后二百余年,含元殿主要用于皇帝受册典礼、派遣使臣和举行阅兵仪式。王维曾经亲临过含元殿朝会的盛大场景,描写有“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含元”。
公元前139年,张骞出使西域。
——2006年央视纪录片摘要